第1342章 启明兽精血

千手长老看了眼时辰，缓缓举起了拍卖槌。

“九十九万一次。”

声浪压下嘈杂，在穹顶下回荡。

“九十九万，第二次。”

木槌在空中顿了一息。

包瑞已经转过身，抬手要给长老们道喜。

师元端起茶盏，终于有了品茶的兴致。

“九十九第三……”

木槌将落未落。

“一百万。”

麓天宗的包间骤然亮起，竞价牌数字清晰地落进所有人眼里。

子国孟的声音平稳无波，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散座静了一瞬，随即轰然炸开。

“是麓天宗！”

“麓天宗这是替天道会接了？”

“星核髓顶天值九十万，一百万拿下，平白亏了十万。”

“不接又能如何，总不能真看着天道会被逐出去。”

议论声如潮水漫开，二流宗门区域，有人摇头冷笑，有人将竞价牌倒扣在案，摆明了不趟这浑水。

千手长老的目光扫过天元宗的包间。

那边毫无动静。

不是不能跟，是不值。

星核髓的价值天花板就在九十万上下，麓天宗出到一百万已是溢价，再往上跟，等于平白替人挡刀。

天元真人将玉简倒扣在案，眼皮都没抬一下，身侧长老低声问询，他只缓缓摇了摇头。

不跟。

“一百万……第一次。”

“一百万……第二次。”

“一百万第三次……成交！”

槌音落定。

红衣侍女托着星核髓送入麓天宗包间，片刻后又托着空盘退了出来。

星核髓并未留在麓天宗，黄方胤吩咐她原封不动，送到了天道会门前。

阿乔峩侧身让开道路。

星核髓落在杨小凡掌心，巴掌大的墨黑玉体，银纹法则在玉髓深处缓缓流转。

他只扫了一眼，便翻手收入储物戒，既没朝麓天宗方向道谢，甚至连目光都没递过去半分。黄方胤也未开窗。

两人隔着整座拍卖场，如对弈的双方，各落一子，心照不宣。

拍卖仍在继续。

第五轮十件拍品依次推上台，场中气氛渐渐从方才的波澜里平复，可所有人的目光，总忍不住往天道会的包间多瞟一眼。

多数人心里的盘算着，天道会已然退出了一线争夺。

先前还心存忌惮的宗门，纷纷将压下的竞价牌重新摆上案头。

第五轮前六件拍品走得极快，十万年香莎草被抚仙门以七十八万拍下，数件法器功法也各有归属。

直到第七件拍品的禁制掀开，整座拍卖场的空气骤然一沉。

不是冷，是重。

一股蛮荒威压从台上无声荡开，像一只无形巨掌，顺着天灵盖缓缓往下压。

那是只拳头大的莹白瓷瓶，瓶口封着三道淡金禁制。

禁制挡得住灵力，却挡不住瓶身之上凝出的虚影。

一头纯金色启明兽昂首啸天，声波被禁制滤成微不可察的震颤，可那神兽之威，仍逼得前排低阶修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启明兽精血。”

杨小凡开口，只说了五个字。

包间里众人却都听出了他语调底下压着的分量。

储兽袋里，小火醒了。

不是被唤醒，是自行苏醒。

杨小凡能清晰感知到它猛地直立起身，鳞片尽数乍起，喉咙里滚出低沉的闷吼。

不是警示，是渴盼。

它困在地仙八重太久了，这滴神兽精血，是它破境的关键钥匙。

“无论如何，也要拿下！”

二层包间里，已有二流宗主打起了精神，身子前倾，死死盯着拍卖台。

更有人急着翻找储物戒，清点家底。

“天道会，应该没星元晶了。”

丹圣宗包间内，包瑞靠在窗边，唇角噙着一抹淡笑。

师元没笑，指尖却在案上轻轻叩了三下。

麓天宗刚替杨小凡垫了一百万，自身底蕴消耗不小；至于杨小凡，账面早已见底。

这滴启明兽精血，丹圣宗志在必得。

可没人想到，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前面。

第五轮第五件拍品亮相时，千手长老的语调沉了几分：“涧雷兽泪晶，入微境修士炼化，可清神明目、勘破虚妄，于悟道大有裨益。”

起价二十五万。

锦官府率先举牌，三十五万；金雷殿跟进，五十万；雪祁门五十五万；抚仙门八十万。

一直沉默的天元宗忽然亮牌：“九十万。”

麓天宗紧随其后：“九十五万。”

天元宗加十万，麓天宗便跟五万。

十万，五万；再十万，再五万。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天元宗是在故意抬价，想要消耗麓天宗的家底。

等价格抬到一百五十五万，天元宗骤然收手，干净利落。

麓天宗拿下了涧雷兽泪灵，黄方胤当面付清一百五十五万星元晶。

算上先前替星核髓垫的一百万，麓天宗已出手二百五十五万，而拍卖会，还没过半。

“宗主。”子国孟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不必多言。”黄方胤没有回头。

他面前仿佛摆着一盘未完的棋，子国孟看不清对手是谁，却认得宗主落子时的神情，从容笃定，每一步，都似算到了十几手之后。

拍卖台中央，千手长老终于托起了那只莹白瓷瓶。

三道禁制同时亮起，稍稍压下神兽威压，让前排修士得以喘息。

“启明兽精血，堪比入微境神兽心头血。起价二十五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万。”

“三十万。”

丹圣宗立刻举牌。

包瑞刻意往天道会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一眼极短，可谁都读懂了其中的挑衅。

你方才不是很横吗？

倒是出价啊。

天道会的窗仍开着。

杨小凡坐在窗前，手里端着早已凉透的茶盏，目光落在丹圣宗的方向，看着包瑞脸上未及收起的得意。

然后，他放下茶盏，缓缓举起了竞价牌。

“八十万。”

喊价落下，满场呼吸齐齐一滞。

无数道视线从四面八方刺来，穿透纱帘与屏风，最终钉在那扇缓缓推开的窗上。

窗开了。

杨小凡坐在那里。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唇角弯着浅淡的弧度，像少年撞见了爱吃的糖串，眉眼清亮。

手指搭在窗棂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细碎轻响散在风里。

“嘎吱……”

对面的窗一扇接一扇被推开。

丹圣宗的窗扇弹开时撞在框上，闷响一声。

包瑞半个身子探出来，衣袍猎猎，袖口翻卷着丹火淬过的焦苦味。

师元端坐其后，双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线。

散席上的修士纷纷起身，踮脚的、伸脖子的，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漏了半个字。

麓天宗包间里，黄方胤端茶的手顿在半空，茶水映出他眉心微蹙的影子。

身后几名长老目光一碰，又各自弹开。

星核髓一百万，涧雷兽泪灵一百五十五万，三百万砸出去，麓天宗还剩多少家底，各大宗门心里都有杆秤。

后头的压轴宝物哪个不是吞金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