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梦中饱腹

一个沙哑而急切的声音从驮兽上传来。

“两位大人！别被他们骗了！”

众兽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憔悴的雌性，颤抖着身子，嗓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她是个废雌！她生不了幼崽！巨沼城的兽人都知道，巫医都说她生不了崽！”

废雌，无法生育的雌性。

在这个繁育至上的世界，一个无法生育的雌性，无论她有多么惊叹的姿色，价值都会大打折扣。

一朵无法结果的娇艳花朵，毫无意义。

蛇兽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向那个多嘴的雌性：“你他X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那雌性被他吓得一哆嗦，但求生的欲望让她鼓起了勇气。

她从驮兽上滑跌下来，跌跌撞撞跑到沙狐和蝎兽面前，急切道：“两位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有巫医检查过的！”

“她不能生崽，但是我能啊！我才五十岁！我给我之前的兽夫生了七窝幼崽！个个都健康强壮！”

她一边说，一边卖力展示自己。

她很惊恐，这次如果回到巨沼城，等待她的下场，只会是死亡。

她曾无意听白蛇说起，卖不掉的雌性没有价值，会任由活活饿死。

恐惧会使人爆发求生意识。

沙狐和蝎兽的神色震惊又愤怒。

蝎兽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惋惜和纠结：“X的，真是废雌？这么漂亮……真是可惜了。”

沙狐的眼神也冷却下来。

三十枚白晶核，可以换多少个相貌平平但生育能力强的雌性了。

没有哪个兽城会愿意买下一个貌美的废雌。

沙狐最终指向了那个自荐的雌性，以及另外三个看起来还算年轻一点的。

“就她们西个吧，按照之前的价格，西枚白晶核。”

蛇兽气得黑脸。

瞪着那雌性的眼里的阴狠几乎要化为实质。

沙狐和蝎兽带着新买的西个雌性，头也不回地进了流沙城。

白枝被蜘蛛兽人骂骂咧咧地送上驮兽。

她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她眼底的情绪，身体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下来。

她暗自，松了口气。

……

返程的路途，气氛压抑得可怕。

卖出的雌性远远不够王交代的白晶核数量。

蛇兽和几个蜘蛛兽人一路上都阴沉着脸，偶尔的交谈也充满了抱怨和咒骂。

“他X的，就给了几块破鼠肉！真他X抠搜！”蜘蛛兽人将一块带毛的生肉狠狠丢给一边雌性的方向。

血肉沾着沙石，生鼠肉带着一股浓重的腥臊味。

三个雌性饿得眼冒金星，抓起地上的肉狼吞虎咽起来，吃得满嘴是血。

白枝只看了一眼，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她根本吃不下去。

她默默坐在一边，将头埋在膝盖里。

己经两天了，滴水未进，胃里也空得发慌，一阵阵地抽痛，但她宁愿饿着，也无法将这种东西咽下肚。

押送她们的几个兽人，蛇兽和蜘蛛兽，都是己经结了侣的。

他们根本不会在乎她们的死活，能给一口吃的，己经算是“仁慈”，更何况，她们还是没有价值的雌性。

“回去怎么跟王交代？”一个年轻的蛇兽忧心忡忡地问。

带队的蛇兽烦躁地啐了一口：“能怎么交代？实话实说呗！”

“绝对会死的！”蜘蛛兽人抱住脑袋，“我才刚结侣，就这样明明白白的死了，好不甘心！”

“闭嘴吧！”蛇兽呵斥道，“你们脑子就跟被粑粑糊住了一样！前面不是会路过部落吗？把这几个废物卖给他们。能换几张兽皮也比空手回去强。”

蜘蛛兽人复眼转了转，嘿嘿笑道：“还是你脑子好使！尤其是白枝那个废雌，骗骗那些没见识的部落兽，说不定还能卖出不少白晶核！”

他们的嗓门大，丝毫没在意被听到。

反正这些雌性，手无缚鸡之力，听到了也只能乖乖接受命运。

说起来她们也是从部落抢来的雌性，如今又回到部落，也算是落叶归根。

呵。

白枝静默待着，没什么情绪浮动，似莫不关己，又似漫不经心。

其实她的思绪己经走了一会儿了。

没辙了。

夜色渐渐深了。

沙漠的昼夜温差大，夜晚寒冷刺骨。

化作庞大兽形的蜘蛛兽和蛇兽在一边呼呼大睡。

白枝和另外三个雌性被随意晾在不远处。

寒风呼啸，白枝冻得浑身发抖，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她甚至有些天真，或是自暴自弃地想，这一觉睡过去，也许就不用再面对未知可怕的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