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朝暮猎人的奇妙冒险（四）

“把她送过去了吗？”

空旷而黑暗的大殿中，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

“送过去了，不过……”刚才还在恐吓墨索里尼的女魔鬼单膝下跪，面朝黑暗中的王座。

“为什么要把她送给一个普通的医生？”

“当大人把她交给我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什么重要人物呢……”

是的，第三魔神亲手把那只地精的灵魂交给了她，不是重要人物……或是棋子，谁能有如此殊荣？

“为什么？不为什么……只是有魔鬼求我，让那只幸运的地精有个还算可以的下场罢了……”

黑暗之中，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

许久之前……

“让所有地精获得幸福和尊严……不切实际，如果可以的话，让他去一个好人的身边——呵呵……我一个魔鬼居然会说这种话……‘好人’，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让他自己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就好，微小的、很简单就能触碰得到的——幸福……”

“不是所有人都会把他关在笼子里拿开水烫……”

“不是所有人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阉割……”

“向世界复仇是件蠢事，我陪他一起蠢了，但现在……”

“需要有人来告诉他，世界上还是有美丽之物的，应该去寻找，去发现，去珍惜，而不是毁灭，毁灭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可不像是魔鬼能说出来的话。”第三魔神看着面前跪伏的魔鬼，语气不变。

“如果可以的话，谁愿意当魔鬼呢？”魔鬼没有一直没有抬头。

“好了，滚吧，回到你的第四魔巢等死。”第三魔神语气不耐：“我实在不愿意听这种唧唧歪歪的话。”

“大人……”魔鬼没有动弹。

“你还想怎么样？”第三魔神像是生气了。

“救救他……”

“救他？该死的东西！”

啪啷！——高脚杯砸到地上，应声而碎，殷红的酒水四溅，第三魔神语气生硬：“你们在做出那种事之前就应该考虑到会造成的后果！现在事发了，你却想让我帮你们擦屁股？！哈？恶心！”

“你这该死的东西！我说过多少次……多少次！——不要草菅人命！不要草菅人命！你怎么就是记不住！看看你们搞了什么？——屠杀！”

“我的天……”第三魔神捂住额头：“真是稍微眯一下眼睛，你们就能把天捅破给我看……”

第三魔神语气瞬间平静，如寒潭：“我救不了你们，做出这种‘大事’，你们必死无疑。”

“只救他就够了……”魔鬼声音细微，即使是第四魔巢之主也不敢在愤怒的第三魔神面前大声说话。

“呵呵……”第三魔神冷笑一声。

要她出手救一只地精？甚至还可能引火烧身，重新被那些天使盯上？笑话。

傻子才会去干。

……

咔啦咔啦——两个猎人踩着森林中的枯树枝，正在搭着野营帐篷。

“大叔，海边到底是什么样的？海里真的有五颜六色的石头吗？”一个少年往树枝上挂着从家乡带出来的熏肉，再拿匕首割下一小段，打算等会儿煮来吃。

他的身后是一个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的老猎人，他正在捡柴生篝火。

听到少年兴致勃勃的话，他想了想：“海边啊……没有什么好看的，就是金色的沙子，蓝色的水，初看起来很漂亮，但看久了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对了，水是咸的，不能喝，越喝越渴……”

“而且海里那些不是石头，是珊瑚，有一个路过埃森堡的牧师跟我说过……那时候我从海里捡上来一块，还当做什么宝贝呢，谁知道就能拿来看，废物……”

埃森堡的野民们对不能吃、不能用、不能穿的东西没有什么好感，就是普普通通地对待。

“那海里真的有比人还大的鱼吗？”少年又问。

“听老一辈的猎人说有，但反正我没有看见。”老猎人耸了耸肩：“都是些小鱼，不过海里的虾和螃蟹倒很大个。”

“那……那个传说中的吸血鬼古堡是真的吗？里面真的有吸血鬼吗？”少年还是第一次离开家那么远，对一切都很好奇。

“吸血鬼古堡嘛，也是真的，不过有没有吸血鬼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有进去过，看起来就很危险，不是个好地方……”老猎人拿着火折子生火。

“啧……前天怎么突然就下雨了？明明日头好好的……现在柴还有点湿……”

很快，火烧了起来，少年也用铁罐在旁边的泉眼里打了一罐水，把熏肉扔下去，再撒了一点岩盐，最后送到火上煮。

“咳咳！”少年被浓烟熏了眼睛：“烟好大！”

“蠢货，到背风的这里来。”老猎人把少年拉到一边，受潮的柴火烧起来不免有些浓烟，很是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