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拜师学艺的僵尸妹妹（二）

目送少年少女们进入了灯火通明的小镇，加百列小姐才推起安妮的轮椅，和身边的路西菲尔一起回家。

装烤红薯的篮子被安妮放在腿上抱着。

安妮稍稍回头，用眼角余光目视着身后的小镇。

“真是……新鲜的气象呢……”安妮感叹一声：“在‘我’的时代，怎么也看不到这种画面……”

“废话，你连屋子都懒得打扫，怎么可能做这些多余的事？”加百列小姐语气无奈：“你知道当初我接手安妮古堡的时候有多麻烦吗？”

就像是垃圾堆一样，除了墙壁和地板、天花板，其他东西都是需要清理出去的垃圾，顶多加上图书馆和卧室东西不让人多操心。

安妮笑了笑：“那你花了多少时间才把安妮古堡打理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也没有花多少时间啦……”加百列小姐想了想：“我就是睡了一觉，起床的时候家里就被打理好了，功劳还是都在那些女孩子——也就是我的恶灵女仆身上，她们和喀秋莎忙活了一夜。”

安妮沉默了。

加百列小姐应该是故意提起那些恶灵女仆——也就是被她害死的那些女孩子的……

……

轮椅经过石桥，有嘎啦嘎啦的轧石声，应该是轧到了碎石子。

“那你有花时间跟她们道歉，或是赎罪什么的吗？”加百列小姐在安妮背后轻声说话。

“有……”安妮垂着头：“五百年来……我一直在跟她们道歉，但是她们……不接受。在很多时候……我会出门，去补偿她们的家人……以及……她们家人留下来的后代……”

“我原本以为已经够了，但现在看来还不够……只要她们依然在怨恨我……就还不够……我做的还不够多……”

“罪孽是无法洗清的，只有等待一方忘却，或是等待时间忘却。”路西菲尔声音低沉：“没有道歉就能了结的说法……”

“道歉，只是给了忘却一个理由，让被仇恨压得喘不过气的两方‘自然地’、‘正确地’、‘所有人都能勉强地’接受遗忘罢了……”

安妮身体愈发僵硬。

“说得那么沉重干嘛？”加百列小姐突然把一颗棒棒糖塞到了安妮的口中，又拍了拍路西菲尔的小脑袋。

“来，吃糖。”另一颗棒棒糖塞到了路西菲尔的手里。

安妮含着糖果，眼睛微微睁大。

“这……这是……”安妮语气难以置信：“为什么一颗糖里面……会有灵魂？……”

“而且……这种直达灵魂的甜味……是怎么回事？……”

“开心一些了吗？”加百列小姐没有回答，反倒是问起了其他问题。

“有、有一些吧，这种甜蜜的感觉……没法不让人愉悦起来……”安妮语气上扬了一些，虽然还是听不出多少活力，但至少比刚才的死气沉沉好了。

加百列小姐点了点头：“这是那些女孩子们最喜欢吃的东西，也是唯一可以吃的东西……”

正常的食物，恶灵女仆是没有办法感觉到味道的。

“……”安妮含着糖果不知所措。

范海辛是想要跟我说什么？

“你应该对灵魂有研究吧？”范海辛语气缓缓。

能把别人的灵魂做成穿在自己身上的‘魂器’，安妮对灵魂的理解与研究在路西菲尔那里看来都算了不起了。

“有没有兴趣研究一下……‘如何把普通食物做成让恶灵也能品尝到味道的食物’的问题？”

“这颗糖就是用糖浆和灵魂做成的……”

是系统的独家秘方。

“我的恶灵女仆们很喜欢，但是总吃一样，无论有多开心也总归是有个开心的限度的吧？”范海辛揉了揉安妮的头发，满手的洗发乳香味。

熟悉的味道……喀秋莎帮安妮洗澡的时候用了自己的洗发乳？

“你的意思是？……”安妮转身回头看着加百列小姐。

“嗯，给她们吃好吃的东西，让她们再开心一些……”加百列小姐低头与安妮对视，两双同样漂亮的眼睛互相辉映。

“既然无法赎罪，就不要总记挂过去……把眼睛看向将来，将来要让她们幸福快乐，将来要让她们即使以恶灵之躯也能感受到世界的美好……”

“这不是赎罪，只是弥补，把她们失去的还给她们。”加百列小姐展颜一笑：“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不是吗？你还有弥补的机会。”

是的，如果那些少女没有变成恶灵，在五百年前直接烟消云散，安妮甚至没有弥补的可能，只能永远活在罪恶感之中。

僵尸无法流泪，但安妮的眼眶还是红了起来。

“我、我会努力的！……”

“嗯，为了她们而努力吧。”加百列小姐再揉了揉安妮的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