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拥抱未来的深渊之上（五）

安妮郡北方有一望无际的麦田和稻田，这些田地并不是普通的田地，而是由系统开垦出来，与农场是一般的系统造物。

也和矿洞的‘地质学家’一般，这些田地有系统的能力加持——每月一熟，冬季（系统判定的冬季是十一月到一月）不生长，一年十二个月中，有九个月能收割作物。

所以安妮郡现在完全不缺粮食，只是一个月的收成都让所有亚人头大——没有地方放了，吃又吃不完，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安妮镇的居民现在只有不到五百人，就是个个都是大胃王也不可能吃完堆满十个仓库的麦子和大米。

到最后只能拿去酿酒、喂各种牲畜和史莱姆，以及拿去田里焚烧、肥地。

……

如今是五月末，又到了丰收的时候，安妮镇大部分亚人都到了田野之中，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手持着镰刀收割麦子和稻子。

但看亚人靠人力收割也只是图一乐，真要看还要看田野之中轰隆作响的蒸汽收割机。

它们都是有五米高、六米宽、六米长的庞然大物，浑身是钢板和铆钉，车前的蒸汽机轰鸣，把浓浓的蒸汽吹向了天际，就像是天上的云垂下的足，在金色的大地上游走。

这种蒸汽收割机一共有二十台，今天的收割作业就看它们的了，亚人的工作效率和它们相比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亚人们过来这边，更多的是为了娱乐，学校的老师们也需要带领孩子们体验劳动生活。

……

范海辛穿着斗篷，与路西菲尔走在田埂上，其他人都不在。

喀秋莎带着安妮去了希维尔那边，希维尔正在指挥收割机的驾驶员们按计划作业。

“你下个月几号走？”范海辛折了一根麦秆，上面停着蝴蝶。

“大概是九号这样吧……”路西菲尔背着手，走在范海辛的前方，田野上的风吹动她洁白的衣裙，也像是云彩一般鼓动飘扬着。

范海辛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听语气也知道她现在心情不佳。

“这么快啊……”

是啊，很快，现在是五月三十，就有两周不到，路西菲尔就要走了。

“以后还会回来吗？”范海辛把蝴蝶放飞，鼓励它飞到高天之上。

“大概……不会了，没有什么机会……”路西菲尔回头看着范海辛，一副强作矜持的样子。

蝴蝶折返回来，点在范海辛指尖。

“怎么？……”范海辛疑惑不解：“明明米迦尔能随时下来……”

你为什么不能？

“米迦尔是不同的，要是其他天使也能随意往返凡人的世界，不就是乱套了吗？……”路西菲尔默然：“即使是我……也不能违背规矩……”

穿越者考察期结束，就是正式告别的时候。

“这样啊……”范海辛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笑：“那上界怎么走？欢迎一只吸血鬼去拜访吗？”

路西菲尔愣愣看着范海辛，直到再也忍不住笑，抱着肚子笑弯了腰，笑出了眼泪。

“亏你能问出这种问题！笨蛋！”

“白痴！”

“臭蝙蝠！”

“喂！我很认真的！告诉我。”范海辛上前扶住了路西菲尔的肩膀，把她扳正。

“……”路西菲尔眼角泪痕未干，装着笑，装着无所谓擦了去：“当然不行，你忘了吗？——不是天使的家伙去了上界会被删除记忆的……”

“你本来就不愿意别人动你的记忆……”

“又不是删你的记忆……”范海辛从斗篷里掏出手帕，递给路西菲尔：“反正我是无所谓……”

“就当去看你的那些天什么都没干，以后你再跟我说就好……就像是跑团一样，玩到哪里你来记着，你来存档……”

“你这个主持人……你这个kp不存档，全推给我这个玩家算什么？……”路西菲尔接过手帕，低头擦眼泪。

田野上的风渐渐大了。

远方是丰收的欢声笑语。

路西菲尔突然上前抱住了范海辛的腰。

“这不合适……”范海辛弱弱出声。

“闭嘴。”路西菲尔轻哼一声。

“会被人看到的……”范海辛有些紧张。

“闭嘴。”

“米迦尔……”

“闭嘴！”

范海辛终于沉默。

“我们玩一个游戏怎么样？”路西菲尔闷闷说话。

“我会认真起来，和米迦尔一样成为‘深渊之上’……获得纵横万界的资格……可能要花很多年……很多年……”

“在这些年里面……你能不要忘记我吗？……”

“要是我重新见到你……你把我忘了，你就是输家，我会杀了输家，反过来，就是我赢了……”

赢家的奖励是什么？路西菲尔还不知道……

“怎么可能忘记你啊……”范海辛有些无奈。

“你是吸血鬼，哪里能管得了自己忘记什么记得什么？”路西菲尔勒紧了范海辛：“你给我发誓，保证！给我刻在你的意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