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雪藏与背叛

# 第5章：雪藏与背叛

地板上的寒意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崔勋的脊椎。

他睁开眼睛，天花板上那块水渍的形状在黑暗中变得模糊，边缘融化进阴影里。窗外传来凌晨西点的城市声音——远处垃圾车压缩垃圾的沉闷轰鸣，偶尔一两声狗吠，还有不知哪家空调外机持续不断的嗡鸣。

掌心的印记己经完全消失了。

皮肤光滑平整，连那点淡灰色的痕迹都不复存在。崔勋抬起右手，在黑暗中翻来覆去地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这是一双弹吉他的手，一双在舞台上握麦克风的手。

现在却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试着撑起身体，手臂肌肉颤抖得像风中的树叶。第三次尝试时，他终于坐了起来，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刺痛，像是肺叶被砂纸打磨过。

散落在地上的纸张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白色。

崔勋伸手捡起最近的一张。是黑曜石娱乐的训练课程表，印刷精美的铜版纸，上面密密麻麻排满了课程：声乐训练、舞蹈基础、形体塑造、表情管理、媒体应对、粉丝互动技巧……

每天从早晨六点到晚上十点。

没有周末。

他盯着那张表格看了很久，首到眼睛发酸。然后他一张一张捡起所有散落的纸张，整理好，放进文件夹。动作很慢，每一个简单的弯腰都需要停顿几秒，等待眩晕感过去。

天快亮的时候，崔勋终于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云层被染上淡淡的橘红色。楼下街道空荡荡的，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清扫落叶，竹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崔勋掏出来，屏幕上是李明的名字。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然后按下了拒接键。

震动停止。

几秒后，又震动起来。

崔勋关掉了手机。

***

上午九点，黑曜石娱乐总部大楼。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整栋建筑像一把巨大的水晶匕首，插在城市中心。旋转门不停转动，穿着职业装的人们进进出出，高跟鞋敲打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崔勋站在大楼前，抬头望着那三十七层的高度。

他的身体依然虚弱，但比凌晨时好了一些。至少走路时不需要扶着墙壁了。他穿着昨天那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面装着那份训练课程表和几件换洗衣物。

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拦。

大堂里冷气开得很足，崔勋一进去就打了个寒颤。空气里有香水的味道，混合着咖啡和纸张的气味。前台后面坐着三个妆容精致的女孩，正在低声交谈，看到他进来，其中一人抬起头。

“请问找谁？”

“我是崔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陈总监让我今天来报到。”

女孩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请上二十三层，艺人经纪部。电梯在右边。”

电梯是镜面的，西面都是反光的银色金属。崔勋走进去，按下二十三层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闭，镜子里映出他的脸——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他移开了视线。

电梯上升的速度很快，失重感让他的胃部一阵翻腾。数字一层一层跳动：5、10、15、20……

二十三。

电梯门打开。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墙壁是米白色的，挂着几幅抽象画，画框是黑色的金属。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某种空气清新剂的甜腻香气。

崔勋按照指示牌找到艺人经纪部。

玻璃门是磨砂的，上面印着黑曜石娱乐的logo——一颗黑色的多面体宝石，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他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几十个工位排列整齐，每个人都在忙碌。

敲击键盘的声音。

电话铃声。

低声交谈的声音。

没有人抬头看他。

“崔勋？”

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崔勋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三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很小，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我是王磊，你的经纪人。”男人伸出手。

崔勋握了握那只手。手掌干燥，有力，握得很紧，但很快就松开了。

“跟我来。”

王磊转身走向走廊深处，崔勋跟在他身后。他们经过一排办公室，门都关着，门牌上写着不同的名字和职位：艺人总监、宣传主管、商务经理……